来自东方的旅行者

冒险者公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夜白被窗外的钟声吵醒了。，而是某种晶石振动发出的嗡鸣，低沉、悠长，像大提琴的尾音，在镇子上空回荡了三声才渐渐消失。。汉克昨晚提过一句——每天早上六点，法师协会塔楼上的晶石钟会响三声，提醒全镇人起床。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，有纹路，不像地球上的松木或橡木，颜色偏深，纹路扭曲，像一张抽象画。。。温热，像一块刚煮好的鸡蛋，隔着亚麻衬衫贴在皮肤上。，它没有消失，没有变成别的什么，就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，像是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，把汉克给的旧皮靴穿上——大了一号，走路的时候脚后跟会滑，但至少不用光脚踩石子了。亚麻衬衫昨晚上脱了，揉成一团扔在椅子上，现在皱得像一块抹布。，还是穿上了。“今天第一件事，买衣服。”他对自己说。……。，桌上摆着黑面包、咸肉和某种淡**的糊状物。吧台后面的胖女人——昨晚那个老板娘——正在擦杯子，看到他下楼，指了指旁边的长桌。“早餐在那儿，自己拿。房费含的。”
夜白走过去看了看。
黑面包，硬得像砖头。一碗燕麦粥，稀得能照见人影。一小碟咸肉，切得很薄，肥多瘦少。一杯温热的牛奶，颜色发黄，味道有点怪——可能是某种异世界奶制品。
他拿了一块黑面包，一碗粥，坐到窗边的位置上。
黑面包确实硬，咬一口要嚼半天。燕麦粥没什么味道，但至少是热的。他慢慢吃着，脑子里在盘算今天的事。
卖魔核。买衣服。登记身份。打听东北方向。
四件事。
先做哪件？
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，喝了口温热的怪味牛奶，做了决定。
……
冒险者公会在镇中心广场旁边。
那是一栋两层石楼，外墙刷了白石灰，门口挂着一面旗帜——银色盾牌上交叉着两把长剑，盾牌上方是一只展翅的鹰。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银色的刺绣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夜白推门进去。
大堂比他想象的要大。左边是一排柜台，后面坐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。右边是一面巨大的木板墙，上面钉满了羊皮纸——那是任务公告板。最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厅，几张桌子旁坐着几个冒险者，有的在喝酒，有的在检查装备，有一个趴在桌上睡觉，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空气中有皮革、金属和麦酒的味道，混着某种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可能是用来处理魔兽材料的药剂。
夜白走到柜台前。
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人，棕色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——和地球上前台接待员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欢迎来到灰石镇冒险者公会。”她说，声音清脆，“请问您是来注册冒险者的，还是来交任务的？”
“卖东西。”夜白说。
他从布裤口袋里掏出那枚暗影狼的魔核，放在柜台上。
黑色的晶体，指甲盖大小，内部隐隐有风纹流动。在柜台晶石灯的照射下，它泛着暗紫色的光泽，像一颗凝固的闪电。
年轻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拿起魔核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又放在一块黑色的石板——某种检测符文板——上按了几秒。石板上浮现出一串发光的文字，她扫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三阶暗影狼魔核，风属性，成色良好。”她报出了玉珏早就告诉过他的信息，“公会**价，五十金币。您确定出售吗？”
“确定。”
年轻女人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小皮袋，数了五十枚金币放在柜台上。金币不是圆形的——它们是八角形的，每一枚都铸着帝国**鹰纹章，边缘有细密的防伪纹路。五十枚摞在一起，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。
夜白拿起一枚看了看。正面是皇帝的头像，侧面刻着一行小字——帝国通用语，他看懂了：“奥瑞利安·第五·蒙上帝恩典”。
上帝？不对，这个世界的神不叫上帝。
他想了想，大概是“蒙女神恩典”。光明女神奥瑞莉亚。
他把金币装进皮袋，塞进裤兜。
五十金币。沉甸甸的，坠得裤兜往下塌。
“对了，”他问年轻女人，“镇上哪里能买衣服？”
“出门右转，走五十步，有家‘安娜裁缝铺’。”她说，“现成的衣服，不是定制的，但价格公道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正要走，年轻女人叫住了他。
“等一下，先生。”她看了看他身上的亚麻衬衫和卷了好几道的布裤，目光在他光着的脖子上停了一瞬——没有项链，没有护身符，什么都没有，“您……不注册冒险者吗？”
夜白想了想。
注册冒险者。汉克说过，有了冒险者身份，才能接任务、用公会设施、在帝国境内合法携带武器。
“怎么注册？”
“填一张表格，交一个银币的注册费，我们会为您**身份铭牌。”年轻女人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羊皮纸，“评级的话，需要经过实战测试。您可以先注册为F级，以后再升级。”
“评级测试在哪里做？”
“三楼有训练场。如果您想今天做，我可以帮您预约测试官。”
夜白想了想。
他现在需要的是***明——一张合法的、能在帝国境内通行的身份。F级就够了，不需要展示实力。
“先注册F级。”他说，“评级以后再说。”
年轻女人点了点头，把羊皮纸推到他面前。
表格很简单。姓名、年龄、种族、出身地、职业、实力阶位。
夜白拿起羽毛笔——蘸墨水的，笔尖是金属的，比地球上的钢笔细——一笔一划地写。
姓名：夜白。
年龄：26。
种族：人类。
出身地：……他想了想，写了个“海外”。
职业：旅行者。
实力阶位：他犹豫了一下，写了个“三阶”。
年轻女人看了一眼表格，在“出身地”那一行停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
“一个银币。”
夜白从皮袋里数出十枚铜币——他提前问过汉克，一个银币等于一百个铜币，但他手上没有银币，只有金币和铜币。他拿出一枚金币，年轻女人找了零——九个银币加九十个铜币，用一个小布袋装着，递给他。
然后她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铭牌，正面刻着公会的银盾长剑徽章，背面刻着一个编号和“F”字样。
“这是您的身份铭牌。”她说，“在帝国境内，它等同于临时***明。如果您以后升级，我们会为您更换新的铭牌。”
夜白接过铭牌，掂了掂。
铁的，不重，边缘光滑，做工不错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他把铭牌揣进另一个裤兜，走出了冒险者公会。
……
“安娜裁缝铺”在公会出门右转五十步的地方。
铺面不大，橱窗里摆着几件成衣——一件深蓝色的长袍，一件棕色皮夹克，一件白色亚麻衬衫。招牌是木头的，上面画着一根针和一卷线，旁边写着店名。
夜白推门进去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里屋走出来，围着围裙，手里拿着剪刀。她上下打量了夜白一眼，目光在他皱巴巴的衬衫和卷了好几道的裤腿上停了一下。
“买衣服？”她问。
“买。”
“成衣在那边的架子上。”她指了指店铺左侧的一排衣架，“上衣、裤子、外套、靴子，都有。试好了付钱，不退不换。”
夜白走到衣架前，开始翻。
亚麻衬衫，白色的，灰色的，深蓝色的——深蓝色的不错，耐脏。他拿了一件深蓝色的，在身上比了比，大小差不多。
布裤，黑色的，棕色的，深灰色的——黑色百搭。他拿了一条黑色的。
外套，棕色皮夹克，黑色呢子大衣，深绿色斗篷——皮夹克好，耐磨，方便活动。他拿了棕色皮夹克。
靴子，他已经有了一双汉克给的旧皮靴，但大了一号。他翻了翻，找到一双黑色的短靴，大小正好。
内衣，棉质的——这个世界也有棉花，白色的，三件一套。
他把挑好的衣服摞在柜台上。
裁缝铺女人一件一件地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衬衫三十铜币，裤子四十铜币，皮夹克两个银币，靴子一个银币，内衣一套二十铜币……”
她算了一会儿。
“一共三个银币，九十个铜币。”
夜白从布袋里数出三个银币和九十个铜币，放在柜台上。
“那边有试衣间。”女人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隔间，“换好了再走。”
……
试衣间很小，只有一面镜子和一把椅子。
夜白把旧衣服脱了，换上新的。
深蓝色亚麻衬衫，比汉克给的那件合身，领口不大不小，袖口刚好到手腕。黑色布裤，长度正好，不用卷裤腿了。棕色皮夹克，皮质柔软，内衬是某种毛茸茸的布料，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暖和了。
黑色短靴，大小正合适，踩在地上稳当。
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。
黑头发，黑眼睛，深蓝衬衫，黑裤子，棕皮夹克，黑靴子。
看起来像个冒险者了。
不像昨天那个穿着树叶、围着狼皮的野人了。
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。
“好多了。”他说。
……
从裁缝铺出来，夜白又去了一趟政务所。
政务所在镇中心广场的北侧，一栋灰色石楼，门口挂着帝国的**鹰旗帜。台阶很高，他上了**才到门口。
推门进去，里面比冒险者公会安静得多。
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——不是纸质的，是某种薄薄的兽皮，上面印着字。他看到夜白进来，放下报纸，摘下眼镜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登记身份。”夜白把冒险者公会的铭牌放在柜台上，“我刚注册了冒险者，需要正式的***明。”
老头拿起铭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夜白。
“你不是帝国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夜白说，“我从海外来的。”
“海外？”老头皱了皱眉，“哪个海外？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夜白用他的标准“失忆者无辜脸”说，“我在魔兽森林醒来的，什么都不记得。冒险者公会的人说我可能是失忆了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夜白坦然地和老头对视。
他在赌——这个世界有没有测谎魔法？有的话，他说“失忆”算不算谎言？严格来说，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越的——他只记得捡到玉珏、高烧、醒来。中间的过程一片空白。
算失忆吧？应该算。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。
“填这个。”
表格和冒险者公会的那张差不多。夜白又填了一遍——姓名夜白，年龄26，种族人类，出身地海外，职业旅行者。
老头接过表格，看了一遍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铁质铭牌——比冒险者公会的那块大一圈，正面刻着帝国的**鹰，背面是夜白的名字和一个编号。
“***明。”老头说，“在帝国境内，必须随身携带。遇到帝国守卫检查，出示这个和冒险者铭牌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免费。帝国公民第一次登记不收钱。”
“我不是帝国公民。”夜白说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现在是了。帝国法律规定，在帝国境内登记身份的非帝国人，自动获得帝国公民身份，享受帝国法律保护，同时遵守帝国法律。”
夜白愣了一下。
这就入籍了？
他接过铭牌，道了声谢，走出了政务所。
……
站在镇中心广场上，夜白深吸了一口气。
魔核卖了，五十金币到手。
衣服买了，换了全新装备。
身份登记了，现在是帝国公民。
三件事，一个上午搞定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在正南方向，接近中午。广场上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水珠落在石头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几个小孩在喷泉旁边玩耍，一个卖水果的小贩在广场边支了个摊子，大声吆喝着。一个穿长袍的法师从法师协会的塔楼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，步履匆匆。
灰石镇的日常。
一个正常的、运转良好的小镇。
夜白站在喷泉旁边，摸了**口的玉珏。
"检测到疑似造化玉碟碎片气息·方向：东北·距离：约25公里"
东北方向二十五公里。
该打听这个了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广场对面的一栋建筑上——门口挂着一块画着啤酒杯的招牌。
酒馆。
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
他朝酒馆走了过去。
…